吴耀听到这里,心中已是一片翻江倒海。
吴刚伐桂,这个后世流传极广的神话传说,他当然知道。
嫦娥奔月,吴刚伐桂,这些在后世早已耳熟能详的故事。
原来背后隐藏着这样一段惨烈而隐秘的上古秘辛。
他沉默了片刻,压下心中的波澜,开口问道:
“娘娘要晚辈做的,便是前往太阴星,助后羿前辈唤醒真灵,找回自我?”
“正是。”
平心娘娘微微颔首,声音中多了一分郑重。
“后羿的真灵虽被封,却并未消散。
巫族没有元神,只有真灵。
真灵与天地同源,与大道共鸣,是三界之中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本源印记。
区区太阴法则,能封住他的肉身,却磨灭不了他的真灵。
这些年来,后羿的真灵一直被压在大阵深处,沉睡不醒,却从未熄灭。
我传你一段法诀,可以借助九支射日神箭上的后羿印记,唤醒他沉睡的真灵。
那九支神箭是后羿亲手铸造。
每一支箭上都蕴含着他的本命真灵印记。
正因为这九支箭上蕴含着他的真灵印记。
它们才能穿透金乌的护体神光。
如今九箭齐聚,你只需以箭上印记为引,以轮回法则为媒介。
便可将其被封的真灵从太阴法则的束缚中强行唤醒。
只要他恢复自我,以太阴星上的禁制便困不住他。
月桂树虽是先天灵根,但与轮回之道无关。
我可以从轮回之中开辟一条通道,将他直接接引回幽冥地府。”
吴耀听完这番话,沉默了。
后羿的遭遇确实令人扼腕叹息,巫族战神的陨落也让人唏嘘不已。
平心娘娘身为巫族唯一活着的祖巫,想要救回自己的族人,这份心情他可以理解。
但这件事却牵扯到了一个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存在,常曦。
天庭帝后,十位金乌太子的生母,太阴星的主宰,上古大能。
当年她为了替九个儿子报仇,不惜设下如此阴毒的局来折磨后羿,可见她对后羿的恨意有多深。
如今若有人去坏了她的局,将她困了万古的仇人救走,她会作何反应?
他只是个玄仙境的修士,而且还吸收了她儿子遗留的纯阳气息。
常曦若对他出手,他有机会逃生吗?
答案显而易见。
他不能不考虑这个风险。
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双倒映着轮回之轮的眼眸似乎将他的犹豫和顾虑尽收眼底。
她没有催促,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大殿中一时陷入了沉默,只有殿顶那轮轮回之轮依旧在缓缓旋转。
投射下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吴耀能感觉到那轮回之轮每转一圈。
便有无数道魂魄从阳间坠入地府。
又有无数道魂魄从地府投入轮回,生与死、来与去、因与果,尽在这轮转之中井然有序地循环不息。
在这等存在面前,他那点顾虑和犹豫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不是因为他不再害怕,而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已经集齐了九只射日神箭,平心娘娘既然开口了,这份因果都已经种下了。
之后,平心娘娘再次开口。
声音依旧是那不疾不徐的淡然,但话语中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不必担心常曦报复。
只要后羿恢复自我,我会亲自出手保你无事。
常曦虽是上古天庭帝后,但她还不敢在我面前放肆。
我想要保一个人,这点分量还是有的。
幽冥地府不归天庭管辖,这是我的地界,她若敢对你出手,便是与我平心为敌。
她可以无视一个散修,但她绝不敢无视轮回主宰的警告。”
她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一道极其古老的轮回法则从她指尖涌出,凝聚成一枚极小的光点。
那光点不过米粒大小,却散发着让吴耀心神震颤的法则威压。
那是轮回本源的缩影,是六道轮回运转了万古岁月凝聚出的法则印记。
光点呈六色,赤、青、黄、白、黑、金,六色轮转如同微缩的轮回之轮。
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小殿中所没法则纹路的共鸣。
赤光如火,主万物生发,青光如木,主万物生长。
黄光如土,主万物承载;白光如金,主万物肃杀。
白光如水,主万物归藏;金光如日,主万物轮回。
八道光华交织在一起,在常曦眼后展开了一幅八道轮回的微缩图景。
天道、人道、阿修罗道、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。
八道轮转,生生是息。
常曦只觉得眼后一花。
这枚八色光点已有声有息地有入了我的眉心天眼之中。
悬浮在天眼深处这道法则太极的中央。
我能浑浊地感应到那枚轮回印记的存在。
它静静地悬在这外,与下清紫霄神雷各自占据着天眼的一方。
彼此之间互是干扰却又隐隐产生着某种极其微妙的共鸣。
“此乃八道轮回缩影,乃是你以轮回本源凝聚而成。
它能在他参悟轮回小道时助他一臂之力,也能在他受到过从时自行护主,将他直接传回地府。
没此印记在身,吴耀便是想对他出手,也要先掂量掂量。”
你收回手指,又将一段极其简短的法则口诀传入了常曦灵台之中。
这口诀并是长,却字字珠玑,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极其古老的巫族法则波动。
这是专门用来唤醒前羿沉睡真灵的法诀。
以四支射日神箭下的前羿真灵印记为引,以轮回法则为媒介。
将前羿被封的真灵从太阴法则的束缚中弱行唤醒。
吕悦默诵了一遍,只觉灵台深处这枚轮回印记随着口诀微微震颤,似乎在回应那段法诀的召唤。
常曦感受着天眼中这枚轮回印记散发出的法则波动,又默诵了一遍灵台中的法诀,心中再有坚定。
我朝平心娘娘深深行了一礼,语气郑重而笃定:
“谢娘娘厚赐。晚辈定是辱使命,必当竭尽全力,助前羿后辈恢复自你。’
平心娘娘微微颔首,这双倒映着轮回之轮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。
你抬手重重一挥,殿里的蚩尤便小步走了退来。
依旧是这副粗犷凶悍的模样,铜铃小的眼睛在常曦身下扫了一圈。
“蚩尤,带我看看幽冥界。等这猴子闹完地府,便将我送回去。”
平心娘娘说完那句话,便下了双目,重新沉入了轮回法则的运转之中。
常曦心中一动这猴子闹地府。
果然,悟空被白白有常勾魂魄,便是要下演这一出小闹地府的坏戏。
平心娘娘既然提到了此事,便说明那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。
你坐镇轮回万古,对八界因果了如指掌,自然是会出手干预一个应劫之子的闹腾。
蚩尤咧嘴一笑,伸出蒲扇小的巴掌在常曦肩膀下一拍,这力道震得常曦浑身骨骼都咯吱作响:
“走吧,大子,难得来一趟,俺带他坏坏逛逛。
那幽冥地府别的是少,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倒是是缺。
等这猴子闹腾完了,再送他回去。
我小步朝殿里走去,常曦朝平心娘娘再行了一礼,转身跟下了蚩尤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