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。
杨政道蹲在柳小娘面前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从她被烫红的手背看到裙子上那片洇开的水渍,从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到她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。
他的眉头越控越紧,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吓着她。
柳小娘摇了摇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她使劲忍着,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拽拽杨政道的袖子,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
“阿道,我没事,我们走吧,好不好?”
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是怕杨政道闹事。
她太了解他了,他这个人,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,什么都不在意,可一旦涉及到她,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什么都不管不顾了。
她拉着他的袖子,想把他拽起来,想把他拽走,拽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可杨政道没有动。
他的膝盖像钉在了地上,眼睛还在柳小娘身上,可他的声音变了,变得低沉,变得压抑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有人欺负你了。”
柳小娘摇了摇头,摇得很用力。
“没有,没有人欺负我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她拉他的袖子,拉不动。
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的,怎么都拽不动。
李泰站在厨房门口,目光越过杨政道和柳小娘,落在了厨房里面的三个女孩身上。
苏大娘站在灶台旁边,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心虚变成了慌张。
她的眼睛在飞快地转着,嘴唇抿着,手指在袖子里来绞去。
苏二娘站在她旁边,脸色也不好看,可她的表情比姐姐镇定一些。
她的目光在杨政道和李泰之间来回扫了一下,像是在飞快地判断什么。
苏四娘躲在姐姐们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,可她的嘴角往下撇着,带着几分不服气。
李泰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收了回来。
他看了李佑一眼,李佑也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了一下,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。
这几个,就是欺负柳小娘的人。
李恪靠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,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冷意,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契苾何力站在最后面,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,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盯着周围那些仆役。
苏大娘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,心头猛地一紧。
她知道面前这些人是谁。
高阳县伯的学生。
高阳县伯是什么人?
陛下面前的红人。
太子的老师。
未来嫡长公主的驸马。
他的学生,能是好惹的吗?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“几位小郎君,都是误会。”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有些僵硬,嘴角往上翘着,可眼睛里的慌张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真的是误会,我们......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
苏二娘也反应过来了,她连忙走上前一步,脸上也堆起了笑容,那笑容比姐姐的自然一些,带着几分温婉,几分讨好。
“是啊,几位小郎君,都是误会,我们只是......只是来厨房拿早膳的,看到这位小娘子在煮东西,闻着香,就想讨一碗尝尝,没想到......没想到闹成这样,实在是对不住,对不住了。”
她的声音又甜又软,像是在哄人,又像是在赔罪。
苏大娘接过话头,连连点头。
“对对对,都是误会,都是误会,几位小郎君别往心里去,我们......我们跟这位小娘子赔个不是,这事就过去了,好不好?”
她说着,还真的朝柳小娘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。
苏二娘也跟着弯了弯腰。
她们不知道面前这几个少年是谁,可她们知道,能让高阳县伯亲自带在身边的人,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厨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杨政道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误会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冷意,带着怒意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他站起身来,转过身,看着苏大娘和苏二娘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不是哭的,是气的。
“你们苏家便是这样待客的?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在厨房里回荡,震得灶台上的碗碟都在微微颤动。
他伸出手,轻轻托起柳小娘的手腕,把她的手背亮给苏家三姐妹看。
那手背上,红了一片,还有几个水泡,看着就疼。
“你们看看,这是什么?这就是你们苏家的规矩?”
苏大娘和苏二娘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苏大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话来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苏二娘倒是想说话,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出来。
苏四娘躲在姐姐们身后,看到柳小娘手背上的烫伤,也吓了一跳。
她的嘴巴微微张开,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,可很快,那害怕就被不服气取代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可苏大娘回头瞪了她一眼,那目光很凶,凶得苏四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李泰这时候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可轻中带着刺,刺得苏大娘和苏二娘浑身不自在。
“好样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,扎在苏家姐妹的心上。
“你们苏家果然家教有方啊。”
他故意把“家教有方”四个字咬得很重,重到谁都能听出那是在说反话。重到这四个字像是在苏家姐妹脸上抽了一巴掌。
苏大娘的脸色白了几分。
李泰转过身,看了李佑一眼,又看了杨政道一眼。
“走,去找先生去。”
他说完,抬脚就往厨房外面走。
李泰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这股火从昨天就烧起来了,烧了一整夜。
昨天苏勖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时候,眼睛里只有李承乾,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们几个。
那谄媚的笑容,那殷勤的话语,那恨不得把李承乾捧上天的姿态,李泰全都看在眼里。
他是卫王,是陛下的次子,是亲王。
从小到大,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、哄着、供着?
可在苏勖眼里,他好像透明的一样,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。
李泰不在乎苏勖怎么看他。
他在乎的是,苏勖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?
李承乾是太子,他尊重。
可他李泰不是太子,他也是皇子。
苏勖可以讨好太子,但不应该无视其他人。
即便他们隐瞒了身份,他们也是高阳县伯的学生。
可苏勖呢?
从昨天到今天,除了李承乾,他看过他们几个一眼吗?
问过他们一句话吗?
没有。
李泰想到这里,心里的怒火更旺了。
正好先生对那个苏勖本就不满意。
昨天晚上,在院子里,温禾说的那些话,李泰都记着呢。
让武功苏氏换个学家人。
李泰当时就留了心。
没想到,机会来得这么快。
苏家三姐妹欺负柳小娘,这不就是现成的由头吗?
往小了说,是慢待客人。
往大了说,那便是管家不严。
这在士族可是重罪。
李泰想到这里,嘴角的冷笑更深了。
苏大娘见他们要走了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她知道,如果这几个少年真的去找高阳县伯,把事情闹大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
更何况,这事确实是她们不对在先。抢人家的东西,推人家,烫伤人家的手。
哪一条说出去,都是她们理亏。
到时候,高阳县伯怪罪下来,她担得起吗?
苏大娘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,白得发青。
她连忙上前一步,伸出手,想要拦住李泰。
“小郎君,小郎君留步!”她的声音又急又快,带着几分慌张,几分哀求,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。
她转过身,看着杨政道身后的柳小娘。
“这位小娘子,是我们的不是,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得罪了你。”
苏大娘说着,还真的朝着柳小娘福了一礼。
腰弯得很低,姿态放得很低,低到尘埃里。
可柳小娘没有看她。
柳小娘躲在杨政道身后,把脸埋在他的后背,不敢看任何人。
她的手还拽着杨政道的衣角,拽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苏二娘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她以为柳小娘要把事情闹大,心里更加慌了。
就在这时,苏四娘从姐姐们身后探出头来,嘟着嘴,一脸不服气地开口了。
“明明是她不给我们东西吃的。”
“我们只是想讨一碗博饪尝尝,她不给,我们才......我们才......”
“住口!”
苏大娘猛地回过头,冲着苏四娘呵斥了一声。
苏四娘被吓了一跳,身体往后一缩,嘴巴一瘪,“哇”的一声又哭了出来。
“我又没错!”苏四娘一边哭一边喊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小脸涨得通红,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“明明是阿姊你非要她的东西的,我......我..
苏大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苏二娘站在一旁,脸上的表情也很尴尬。
苏四娘还在哭,还在喊。
“你说要给太子殿下拿餐食的,你说她会给的,可她就是不给,我......我只是推了她一下,我又没有......”
“够了!”
苏大娘终于忍不住了,冲着苏四娘吼了一声。
苏四娘被她吼得愣住了,哭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。
厨房里的气氛更僵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!”李泰轻笑了一声。
杨政道目光眯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苏均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袍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身后跟着几个仆役。
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,大步流星地走进厨房,步子又急又快,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,从灶台上的锅碗看到地上的碎瓷片,从苏大娘苍白的脸看到苏四娘脸上的泪痕,最后落在李泰他们身上。
“就是你们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,几分恼怒,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“就是你们欺负我妹妹?”
苏大娘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说:“阿兄都是误会,你......”
她话还没说完,苏均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别怕,阿兄在这,没有人敢欺负你。”
“阿兄不是......”
“没事,即便他们是高阳县伯的学生又如何,日后你阿兄我去长安,未必做的比他差。”
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李泰他们,下巴微微扬起,脸上带着几分倨傲。
之前他确实崇拜温禾,可昨日一见觉得不过尔尔。
也不过是比自己早些认识太子和陛下罢了。
日后等我到了长安,不见得比你温禾做的差。
“你们在我苏家撒野,欺负我妹妹,此事没完!”
苏大娘看着他,心中已经绝望了。
她知道自家这兄长被母亲捧杀了许多年。
但万万没想到,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。
罢了,反正明年自己也出嫁了。
苏家日后如何,和她无关了。
杨政道转过身来,看着苏均。
“我们没有欺负你妹妹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语气很坚定。‘
“是你妹妹先欺负人的。”
“她推了柳小娘,烫伤了她的手。”
苏均的目光在柳小娘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来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就算我妹妹推了她,那也是因为她不懂规矩。”
苏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几分理直气壮。
“这里是苏家的厨房,她一个外人,凭什么在苏家的厨房里做饭?”
“我是问过人的,而且我给了钱,一百文呢。”柳小娘顿时觉得委屈。
苏均闻言,却不屑一顾。
“那又如何,这里是苏家,即便你们是客人也要守苏家的规矩!”
“高阳县伯也是,亏得还是太子之师,连自己的学生都教不好,教出你们这么一群没教养的东西来!在别人家里横行霸道,欺负人家小姑娘,这传出去,高阳县伯的脸往哪儿搁?太子殿下的脸往哪儿搁?”
李泰的眼睛眯了起来,眯成了一条缝。
李佑猛地深吸一口气。
李愔已经开始翻袖子了。
契苾何力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杨政道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李恪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。
像以往温禾一样,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。
苏均还在那里说。
“你们到别人家里做客,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吗?高阳县伯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做人的道理吗......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李泰已经冲了上去。
饭厅里,苏勖正要跟温禾说几句客套话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下人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。
他跑得很快,步子又急又乱,帽子都歪了,也顾不上扶。
他跑到饭厅门口,差点被门槛绊倒,踉跄了一下,又稳住了身体。
苏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什么事?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?冲撞了贵客,你担待得起吗?”
那下人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主君,大姑娘、二姑娘、四姑娘和县伯的几个学生吵起来了。”
苏勖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下人低着头,又加了一句。
“大郎君也被他们打了。”
苏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南昌公主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什么?四娘可是被欺负了!”
那下人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南昌公主顿时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。
“那些贱人竟然敢欺负我儿!”
李承乾突然抬起头,看着南昌公主。
“公主放肆。”
南昌公主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怒意凝固了,像是一幅被定格了的画面。
她的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,整个人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苏勖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连忙站起身来,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,腰弯得很低,低到几乎要碰到膝盖。
“殿下恕罪!殿下恕罪!公主她口不择言,她不是那个意思,她只是担心孩子,一时情急,说了不该说的话,请殿下宽恕!”
苏勖站在那里,弯着腰,不敢直起来。
他看了温禾一眼,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高阳县伯,你那几位高徒想必是和大娘他们闹着玩,此事老夫以为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”
他的意思是一边将责任推到李泰身上,
一边表现这自己大度。
“驸马都尉,未知事情缘由,现在下定论早了些。”
南昌公主站在一旁,听到温禾这话,心里的火又蹿了上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,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,是更大的怒火。
“高阳县伯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像是咬着牙在说话。
“我儿被打是事实,那几个学生动手打人也是事实,事实摆在眼前,还有什么好说的?谁知道你收的那些学生是什么东西,一群没有教养的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公主!”
李承乾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那几位都是孤的弟弟!”
南昌公主的话戛然而止。
她的嘴巴还张着,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她的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惨白如纸。
她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太子的弟弟?
那是......皇子?
苏勖也愣住了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個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,一动不动。
他转过头,看着李承乾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李......李郎君,你,你是说......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温禾这时候笑了。
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然后放下,笑眯眯地看着苏勖。
“别紧张,怎么说话都磕巴了?”
“也不全是他的弟弟,比如其中一位叫杨政道的,是兰陵萧氏的外甥,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叫契苾何力,也没什么身份,就是草原契苾部的可汗而已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南昌公主,笑着问道。
“公主殿下,刚才你说他们是什么?好像还说他们没教养啊。”
他的笑容很和善,很亲切,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可南昌公主看着那张笑脸,只觉得后背发凉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。
温禾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放下。
“这个嘛,我回长安一定会去告诉陛下和皇后殿下的,毕竟,有人说他们的儿子没教养,这不是小事。”
“至于杨政道和契苾何力嘛,此事某也会去问问萧公和酒泉县公。
苏勖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兰陵萧氏的外甥?
杨政道!
那不就是前遗留下的那位吗?
他居然也是温禾的学生!
而且这里面怎么还有草原上的可汗啊......
这高阳县伯收的都是什么学生啊!
他连忙对着温禾深深一揖,腰弯得比刚才更低,低到几乎要折断。
“高阳县伯,高阳县伯,公主她不是那个意思,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!她只是......她只是太着急了,口不择言,求高阳县伯高抬贵手,高抬贵手!”
他的声音又急又快,带着几分哭腔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南昌公主站在那里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骂了皇子。
她当着太子的面,骂了皇子。
她骂陛下的儿子没教养。
这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,传到皇后耳朵里………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一阵喧闹。
饭厅里的人齐齐转过头,朝门口看去。
只见袁浪带着十几个飞熊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袁浪走在最前面,他的身后押着一个人,苏均。
苏均的衣服皱巴巴的,上面沾着灰尘和血迹,鼻梁上青了一片,嘴巴也被堵上了,头发散乱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他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被两个飞熊卫押着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六小只跟在飞熊卫后面走了进来。
李愔一进门,就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反了!你们武功苏氏是不是要造反!连本王都敢打!”
他指着自己脸上的那块乌青,怒目圆睁。
“看看!看看!这就是你们苏家的人打的,本王长这么大,除了先生和阿还没人敢打本王的脸,今天倒好,在你们苏家居然被打了!”
这小子摆出一副纨绔的模样来。
这明显就是故意的。
温禾看着李愔脸上那块乌青,“啧啧”了两声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老六啊,你不行啊,怎么就你被打了?”
李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,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“她偷袭的!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几分委屈,几分不服气。
“我是好男不女斗!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,我早就......我早就......”
“早就什么?”温禾笑着问道。
李愔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指着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苏二娘,手指都在抖。
“就是她!趁我不注意,偷袭!我正打着苏均呢,她突然过来,我一转身就被她打了一拳啊。”
“不,不是的,我,我只是想去拦人的,我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二娘惊恐地摇着头。
温禾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居然还是被女的打的。”
他这一笑,李佑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李佑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李泰更是笑的蹲在了地上。
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李恪,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,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毕竟挨打的是自己的亲弟弟,笑的太开心…………………
不太合适。
李愔站在那里,脸涨得通红,瞪着温禾,瞪着他那些幸灾乐祸的兄弟们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笑什么笑!”
“有什么好笑的!你们有没有良心!我被人打了,你们还笑!”
他这一喊,其余五小只笑得更厉害了。
温禾也笑着摇了摇头。
苏家的人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一个都笑不出来。
温禾回头看向苏勖和南昌公主。
“驸马都尉,公主殿下,二位怎么不笑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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